风雪藏赤心
阮芷煜(初三)
“快点,最后三公里!跑不完的加练!”班长扯着嗓子喊道。凌晨的寒风肆虐,直冲着他嗓子里撞。脸被风割得生疼,崎岖不平的山路连走都困难,更别说跑。
那年,养尊处优的他应父母要求入伍锻炼,抱着镀个金的心态,坐上了前往边疆的车。
车内,新兵们好奇地这看看那瞧瞧,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自农村,都怀着一颗报国之心,却不知道“报国”二字有多么不易。
窗外,天高地寒,狂风呼啸,卷来了稀薄的空气和刺骨的寒意。“等到了那里,看俺怎么收拾那些闹事的!”听着这些比自己还年轻的新兵们大放厥词,他不禁发笑,只希望自己能早日回家。
西北边疆的环境比他想的更恶劣,训练强度也远超他所能接受范围。天刚蒙蒙亮,晨跑的哨声就刺破西北的宁静,连绵的雪山常伴身旁,大地苍茫辽阔,却鲜有草木生机,仅一片荒芜与苍凉。晨跑过后,一天的训练才正式开始。队列、基础战术和思想教育等训练应接不暇。体能训练更是折磨人——烈日之下,要硬扛着,白花花的阳光照得人头晕,汗水从额头流淌进眼睛,模糊了视线;到了晚上,本以为可以好好睡上一觉,可没想到夜间还有紧急集合,零下十几度摸黑训练,苦不堪言。
“这破地方,待个什么劲!”看着自己和父母的合照,他躲在被子里红了眼眶,偷偷抹泪。
一日休息,他和战友们一起闲聊。聊到参军的缘由,讨论得热火朝天:“当然是为了保家卫国呀!俺们村多少人都想来,就俺一人选上了!” “我们村之前就是军人帮忙重建的!我也想和他们一样,为人民服务!”……“那你呢?”突然有人将话题转到他身上。看着战友们激动的神情,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:“我,我……不知道……可能是……”算了。他怕真话说出来,会被战友们笑话。
自那之后,他开始勤奋训练,少有抱怨。有时实在坚持不住,就偷瞄其他战友。没有一人放弃,没有一句抱怨。每每这时,他都会咬咬牙,继续坚持。好奇怪,这难道是因为好胜心和自尊心吗?
经过两年的磨合,他和战友们团结一心,如同坚硬的钢铁紧密相连,牢不可破。
不久,家人给他寄来一封信和一台相机,字里行间满是思念,希望他能拍些照片寄回家。战友们看到相机,也都十分好奇,争着抢着要拍一张。拗不过,最后大家一起拍了张合照。照片中的大家脸蛋黝黑起皮,嘴唇发紫干燥。“真丑。”最小的战友暗暗吐槽道。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他也跟着笑。
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,也是最后一张。
一次执行任务,只有他一个人回来。
……
烈士陵园内,他轻轻地将压在战友们墓碑上的雪抹掉,雪花太重了,他怕战友们们泉下难眠。走之前,他留下那张唯一的大合照。
那年他二十三岁。
那年他二十一岁、十九岁、十八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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