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老树,守望烟火
五年级 徐程治
泥土藏初心,烟火有归人,平凡的坚守,自有万丈微光。——题记
安宁静好的周末夜晚,转战题海的我放下笔,独自出门漫步。一轮皓月缓缓攀上墨蓝色的天幕,宛如一枚温润无瑕的白玉盘,静静嵌在丝绒般柔软的夜色里。清辉如水,缓缓倾泻,温柔拥住整片静谧乡野。
晚风轻拂面颊,我信步走到郊外稻田。饱满沉甸的稻穗压弯纤细禾秆,清风一过,翻涌连绵不绝的金浪,清甜醇厚的谷香在空气里缓缓流淌。微凉晚风吹散白日燥热,拂去学习时的疲累和烦闷,只余下一身松弛与满心安宁。
我沉醉在月色铺就的乡野画卷中,顺着蜿蜒曲折的田埂随性前行。待猛然回过神,早已辨不清来时的路。我慌乱地四处奔走,不慎踩折数株稻穗,裤脚沾满斑驳泥点。四顾皆是陌生田地,我僵立原地,心慌意乱,一时手足无措。
正当我茫然无助之际,一只粗糙却温热的手轻轻落在我的肩头。掌心厚重坚硬的老茧,蹭得肩头微微发痒。我慌忙转头,一位年迈老农立在身侧。他两鬓覆满霜白,长年风吹日晒淬炼出黝黑粗糙的肌肤,深浅交错的皱纹爬满脸庞;褪色的旧草帽半遮额头,肩头搭着洗得泛白的粗布毛巾,周身萦绕着泥土与青苗独有的质朴气息。
老人眉眼温和和善,唇边漾着浅浅笑意,轻声开口:“小娃娃,不要慌,要不要听听我和田地的故事?”我瞬间心生好奇,蹲坐田埂之上,歪头静静等候他娓娓道来。老人憨厚一笑,缓缓诉说半生与土地相伴的岁月。
他的老伴五年前撒手远去,偌大一方田地,从此只剩他一人朝夕相守。如今村里青壮年大多奔赴城市谋生,前些日子孙子专程返乡,再三劝说接他进城安享晚年,却被他婉言回绝,连孙子都打趣他固执,甘愿守着这片田地不肯离开。
我满心疑惑,连忙追问他固守乡土的缘由。老人抬眸望向月色下层层起伏的稻浪,目光淡然又坚定:“这片田地是我的念想,更是放不下的责任。人间三餐,五谷为本,总得有人扎根泥土,春耕秋收。我们农人看似平凡普通,肩头扛起的,却是千家万户安稳人间烟火。”
这番朴素厚重的话语撞进我的心底,心头猛地一颤,鼻尖酸涩,温热的泪水悄然漫上眼眶。我怀着满心敬重,向这位平凡却可敬的老者深深鞠了一躬。
那晚轻柔微风、万顷金稻,还有心怀担当的老农,从此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底。他恰似伫立田埂数十载的老树,深扎泥土,沉默无言,独自抵御风雨,岁岁年年守望人间烟火。临别之时,老人轻拍我的肩头,温和叮嘱:“人生长路无法折返,不必畏惧前路风雨,心怀坚守,大胆笃定向前走。”
这句朴实的叮嘱,如同稻田岁岁不息的晚风,温柔治愈,每当我陷入成长的迷茫,便会浮现耳畔,时时警醒、陪伴我踏过一程又一程前路。
如今再回望那个夜晚,我终于懂得——那晚的田埂老树,不仅守望着一方稻田的烟火,更在我心中种下了一颗关于责任与坚守的种子。而我,愿做那棵新生的树苗,在未来的风雨里,把这份人间烟火,一直守望下去。

最新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