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教会我释怀的人
八1班 单沛雯
曾拥世间温柔,后尝尽悲欢离合。幸得你,伴我岁岁年年。 ——题记
外婆家的小院,盛着我童年最亮的星辰。那方寸天地里,花草葳蕤。每到春天,繁花便像打翻的颜料罐,将香气泼满每个角落。
记得那年春日晴好,外婆带我种花。她粗糙却灵巧的手翻动泥土,像在弹奏一曲无声的歌谣。我笨拙地模仿,总把花籽埋得歪歪扭扭。外婆便笑:“妞妞,不急不急。”阳光穿过她银白的发丝,落在我们交叠的手背上,暖暖的。
夏夜,繁星垂得很低。外婆摇着蒲扇,竹椅吱呀作响,故事从银河那头淌过来。秋日,满院桂香先于外婆的拥抱迎我,她站在树下,发间沾满细碎的金黄,像落了一场温柔的雪。她做的桂花糖甜得恰好——糖罐挨家挨户送去,乡情便沿着巷子蔓延开来。冬日,炉火噼啪,茶壶咕嘟,窗外雪落无声,我们相偎着,以为岁月会永远这般静好。
可秋天终是来了——不是桂花开的那一个,是离别的那一个。外婆把最后那罐桂花糖塞进我包里:“想我了,就吃一颗。”
此刻,空罐子躺在掌心。外婆,糖吃完了,我的想念要往哪里安放?小院藏得下一整个春天,却藏不住你离去后空荡荡的风。那年冬天特别冷,比你在时所有的冬天都冷——可我再也等不到那壶热茶了。
后来我渐渐懂了——外婆没有走远,她只是住进了四季里。春风是她温厚的手,抚过我发梢;桂花是她细碎的叮咛,落在我肩头;星光是她望向人间的眼睛,夜夜亮着。
故园花又开,故人不再来,可我终于学会,把想念种成一株会开花的树,风起时,满树都是她的声音。糖吃完了,甜还留在日子里——我不再畏惧离别,也不再紧握不放,只相信风和鸟自有去处,而外婆,做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,岁岁年年,照着我回家的小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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