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叶红时多离别
八7班 林子轩
小区门口那几棵枫树，叶子又红了。
晚自习回家，风一吹，一片叶子“啪”地贴在我衣袖上。我伸手去捏，指尖触到那干枯易碎的叶脉，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，突然就断了——又是秋天了。
这感觉太熟悉了。三年前，也是这样的红叶，铺满了那条通往老街的柏油路。
那时候我们多傻啊。放学路上不好好走，非得蹲在树坑边捡枫叶。你眼光刁，专挑那种红得发紫、形状像五角星的，非要夹进我最宝贝的语文课本里。我嘴上嫌弃：“这有什么好捡的，脏死了。”手上却诚实地把书合紧，生怕压坏了那点红色。
记得有次为了争一片“完美枫叶”，咱俩在路边吵得面红耳赤。最后你赢了，举着叶子冲我做个鬼脸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那笑声混着秋风，现在想起来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，却暖得让人想哭。
后来，你搬家转学了。
走的那天，也是这种漫天红叶。车站人很多，空气里全是汽车尾气和尘土的味道。你站在那儿，手里死死攥着一片刚摘的枫叶，指关节都泛白了。你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却只是把那带着体温的叶子塞进我手心，转身上了车。
车窗关上的那一秒，我看见你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车开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手里的枫叶被攥得稀烂，汁液粘在手上，叶柄扎得手心生疼——那种疼，我现在都记得。
那片烂叶子，我后来把它夹在了日记本的最深处。再后来，日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，那片叶子也跟着搬家。它慢慢变脆，颜色从暗红褪成枯黄，一碰就掉渣。就像那段记忆，虽然还在，但具体的细节已经开始模糊。
前几天大扫除，我又翻到了它。它已经碎成了几瓣，躺在泛黄的纸页上，像一句没说完的话，碎在了纸上。我盯着那堆碎片看了很久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。原来离别不是一场暴雨，而是一场漫长的潮湿。它不会立刻把你淋透，却会在往后无数个秋天里，让你觉得冷。
现在，我又站在小区门口的枫树下。
看着叶子一片片往下掉，我没再像以前那样觉得伤感。或许这就是成长吧——就像这树，叶子落了还得长新的。
我弯腰捡起一片刚落下的红叶，随手夹进了手里的英语单词本里。这次我没打算把它做成标本，也没打算珍藏。就让它夹着吧，等哪天单词背完了，它大概也碎了。
风又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我拉了拉校服拉链，低头继续背单词。
只是走路的时候，脚步好像比平时慢了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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