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自己的梦想
八4班 王紫涵
那年七月,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,云彩仿佛被烤化,不见一丝踪影。
我伏在妈妈膝头,昏昏欲睡。窗外猝然炸开一阵蝉鸣,声浪炽烈,似要撕裂苍穹。我被惊醒,不耐烦地嘟囔一声,换个姿势,又沉回妈妈腿间的清凉里。
妈妈轻轻抚着我的背,柔声道:“这知了啊,你也别恼它。它着实不容易。”
我迷迷糊糊应道:“不就是唱了一个夏天便没了么。”
妈妈笑了笑,摇摇头:“你说的不错。可你知道,为了这一个夏天,它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我抬头,满眼疑惑。
“雌蝉夏天把卵产在树枝里,第二年夏天孵成幼虫,便钻入深土。在地下,一般要待四五年,有的甚至长达十二三年——其间还要经历五次蜕皮的煎熬。”妈妈缓缓说着,“春天来了,它们就向上移动,吮吸树汁;秋去冬来,便钻回深土御寒。如此往复,只为等候一个夏天的绽放。”
我的睡意顿时消散,心头一震。那五次蜕皮的痛楚、漫长黑暗的孤寂,该是如何咬牙挨过的呀。
“为了什么?”我轻声问。
“为了能恣意地歌唱啊。”妈妈温柔地看着我,“等长成蝉,便放声高歌。而它歌唱的时间,只有一个夏天。”
这样的付出,值得么?
放声高歌一个夏天,让生命燃尽绚烂。原来,它不是在聒噪,而是在为终于走到阳光下的自己而唱,为那场独自熬过无数日夜的坚韧而歌唱。
我睡意全无,起身走到电脑前,轻轻敲下“蝉的一生”。
屏幕上跳出法布尔的话:“四年黑暗中的苦工,一个月阳光下的享乐——这就是蝉的生活。”如此贴切,又如此沉重。
蝉,蛰伏千日,只为一季高歌。而我呢?
我回到书桌前。摊开的练习册上,那道函数压轴题还搁在昨天停下的地方,草稿纸已密密麻麻写满半本。我想起那些深夜里困倦却不肯合上的眼,那些将文言文反复诵读至喉咙微哑的傍晚——它们不也是我自己的“黑暗中的苦工”吗?
窗外的蝉声依旧嘹亮,却不再令我烦躁。我重新拿起笔,低头,落向空白的演算本。
有些歌唱,要等很久才能听见。而等待本身,已是歌声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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